凡煙小說

第五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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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瀟河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他身側的唐西,溫和的陽光落在了少女的肩上,她疲憊的趴在床上小憩,紅唇微張,呼吸均勻。

他忍不住伸出手,輕輕的將她臉頰上的碎發撥開,這才發覺手上插著密密麻麻的針管,自己也身處於醫院當中。

她還是知道了嗎?

自己的病根本沒有好,還不自量力的想要追求她。

段瀟河眸中劃過落寞,眸中的光漸漸黯淡下來,像是一只垂死掙紮的動物,倔強的呼吸著僅存的氧氣。

唐西睜開眼,看到已經清醒的段瀟河眸中一亮,聲音輕柔似羽毛劃過,“你醒了?感覺怎麽樣?我去叫醫生。”

少年脆弱的躺在床上,眼神幹凈單純。

“不…不用了,我很好。”說著,段瀟河掙紮著起身,但渾身半分力氣都無,剛剛擡起身子便又重重的落回床上,唐西立刻上前將他攙扶著靠在了枕頭上。

“咳咳…咳咳…”因為太過匆忙,段瀟河整張臉漲得通紅,慘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病氣紅暈,整個人如同瓷娃娃一般一碰就碎。

唐西手忙腳亂的接過了一杯溫水遞到了段瀟河的面前,神色擔心:“你先潤潤嗓子,我去叫醫生。”

說罷,她將溫水塞到段瀟河手中。

段瀟河的醒來對於醫生來說是一個好消息,留給他的時間不多,能好好的享受生活便好好的享受,盡量不要留什麽遺憾。

段瀟河表現得並沒有唐西想象中的脆弱,反而坦然的一笑,還好心情的問唐西晚上吃什麽。

少年消瘦的身體只剩下的皮包骨,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在唐西面前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氣度。她心頭一酸,輕輕的開口:“我們結婚吧。”

她的聲音沙啞,像是春風拂過,在平靜的湖面上蕩氣陣陣漣漪。段瀟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,呆若木雞的看著唐西,“唐西,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?”

他緊張兮兮的問道,再一次確認她手中的是糖果還是□□。

不過哪怕是□□,只要是她給他的,他都甘之如飴。

唐西微微一笑,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,眼中盡是溫柔:“我知道我在說什麽,下周我們便結婚吧,在段家老宅舉行婚禮,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婚禮。”

段瀟河像是做夢一般,不,連做夢都不敢想過會有這一天。像是一個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,小心翼翼的呵護著,舍不得吃,也不想放手。他的眸中劃過一層失落,可惜時間太短了,生命給他的機會太少了,但好在他沒有放棄。

他怔怔的看向唐西,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笑容,她的眼裏沒有對他的喜歡,只有淡淡透露出的一些憐憫。

她心疼他,所以願意為他塑造一個夢。

他不能太貪心了,只要她願意在他身邊就行。

夜晚的酒吧中人聲鼎沸,不少女郎的目光落在了吧臺上獨自喝酒的男人身上,他面容俊逸,氣質出眾,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
“去,給傅總近酒。”大肚老板指了指對面的男人,示意身邊的女郎過去。

女郎心頭一顫,臉上頓時掛上諂媚的笑容,扭著腰肢湊了過去。

劣質的香水味縈繞在周圍,傅恒安忍著惡心一杯又一杯灌著面前的烈酒。心中的憤恨並沒有隨著酒精的麻痹而消散,反而愈演愈烈,滿心滿眼的都變成了唐西。

“傅總,您也來喝酒?”女郎湊了上來,手中的酒杯與男人的威士忌相碰,發出了清脆的響聲。

傅恒安一個眼神都不留給她,薄唇吐出一個字,“滾。”

女郎不甘心,他都沒有看自己,怎麽會不喜歡她?

見他沒有動作,愈發大膽的坐到了他的懷中。

傅恒安沒有給她留面子,將女郎推開,站起身冷漠的看著她,“我不打女人。”

女郎尷尬的站在原地,這還是她第一次碰到刺頭,但是既然在酒吧喝酒,想必也沒有表面上這樣矜持。

她的視線落在了男人的手腕上,名牌手表,一塊價值百萬,想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竟然會在酒吧中買醉。

女郎猶豫半分,裝作崴腳的向傅恒安的懷中撲去,她相貌冷艷,大多數男人並不會拒絕她。

可是她想錯了,傅恒安轉過身,躲開了她,女郎不留神,一屁股摔到了地上。

大肚子老板看著自己的女郎如此狼狽的模樣,擡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。

傅恒安已經喝醉,面上染上了紅暈,整個人吐出的空氣也帶著濃厚的酒味。

“傅總,小丫頭不懂事,別介怪。”他討好的替那女郎求情,傅恒安卻沒有再理會,跌跌撞撞的走出酒吧。

唐西不喜歡酗酒的人,他以後不能喝酒了。

傅恒安來到停車的路上,拿著鑰匙就要開車,但車就在眼前,可就是打不開車門。他坐在車門口,想不到連車都在為難他。

“小夥子,你在這兒做什麽?”

交警看到坐在路上的傅恒安,好心的問道。

傅恒安指了指車,一臉的無辜,“打不開了。”

他的車都在欺負他。

他一開口,交警立刻發現事情的不對,他湊到他面前,嚴肅的問道:“你要開車?”

傅恒安點點頭,將車鑰匙交給交警。

交警拿出了酒精檢測儀,“來吧同志,測一下酒精含量。”

就這樣,在傅恒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,交警便將他帶到了公安局。

“讓你的朋友來接你吧。”做好了筆錄,對面的警察對端坐的傅恒安說道。

他乖巧的點了點頭,毫不猶豫的報出了唐西的電話。

接到電話的唐西還在熟睡當中,當即便以為是外地來的詐騙電話,知道對方報出了傅恒安的名字以及電話號碼。

唐西清醒了大半,警察見她還是不信,便讓傅恒安開口,電話裏面傳出了傅恒安醉醺醺的聲音:“西西,你不要我了。”

委屈的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,哭唧唧的尋求主人的安慰。

警察們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是失戀男子深夜買醉!不過前女友還算是善良,大半夜的趕來將人帶了回去。

唐西沒有想到傅恒安醉的這麽厲害,泰山壓頂般將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。在她耳邊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。

她沒有註意聽,回到酒店才仔細分辨傅恒安在說些什麽。

“你給我道歉,我就原諒你。”他纏著唐西,理直氣壯的求她道歉。見唐西不語,傅恒安糾結著皺著眉頭,勉為其難的說:“不道歉也沒關系,你親親我我就不生氣了,就和好了。”

他拉著唐西的手,將她的手放在了心口之上,直白的表示最原始的愛意。

砰砰砰——

心跳聲仿佛就在耳邊,唐西倒在他的懷中,用手描繪著他下顎的輪廓。

“我愛你,唐西。”

既然唐西不親他,傅恒安便自己湊了上去,試探的吻了吻她的唇角,見她沒有拒絕,頓時眉開眼笑:“我原諒你了。”

唐西噗嗤一笑,從未發現傅恒安這麽幼稚。

她捏了捏傅恒安的臉,他任由她擺布。

第二天傅恒安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,迷迷糊糊接起電話便是趙助理急匆匆的聲音:“傅總,不好了,您上熱搜了!”

熱搜?

傅恒安對這些不了解,但是躺在沙發上的唐西卻聽得清清楚楚,頓時眼神一亮,利索的爬起身子,打開了手機。

果不其然,在同城熱搜上,一個被打碼的熟悉身影登頂熱搜。

【深夜男子失戀醉酒,開車未遂被交警帶回警局。】無情的嘲笑聲從客廳傳來,傅恒安白皙的臉上頓時染上緋紅。他煩躁的去了衛生間,心中卻是暖洋洋的。

等傅恒安洗漱完,唐西也收拾的差不多,“走吧。”她拿上房卡,打扮精致的坐在客廳。

“去…去哪?”傅恒安嘴角含著笑意,視線落在了唐西身旁的行李箱上,難不成是會郊區的公寓?

她要和他回家?

唐西嘴角掛著笑意,挑眉道:“回唐家,今天是我媽的生日。”

傅恒安一驚,最近的事情太多了,以至於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忘了。急急忙忙的拿起車鑰匙,眉眼認真:“先回公寓,然後換衣服買禮物,最後我開車一起去。”

安排的明明白白,唐西跟在他身後,一路上緘默無言。

唐西坐在副駕駛上,唐家裏市中心很遠,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。她的目光落在了傅恒安手背的傷疤上,糾結著開口:“你的手還疼嗎?”

傅恒安垂眸看了傷疤一眼,故意將傷口又露在唐西面前。掩下眸中的笑意,淡漠的開口:“嗯,沒有之前疼了。”

沒有之前疼?

那麽之前是有多疼?

唐西緊張的看向傅恒安,“那你有去醫院看嗎?有沒有骨折擦傷?”

傅恒安哼哼兩聲,瞥了她一眼,“你不是關心段瀟河嗎?怎麽還會關心我有沒有擦傷。”

隨後意識到話中的酸味,語氣又變得委屈起來,“你都要和他結婚了,還去警察局接我做什麽?讓我被抓起來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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